今天奥纳影城打折,只需8块钱,看了徐静蕾导演的片子——《来信》。
《来信》改编于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小说,原名《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》。我的记忆一直有缺陷,很难记住文学作品的作者名字,更别提作者来自哪个国家。不过,茨威格不同,因为非常喜欢他。
青春时代看到的《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》是本黄书,跟黄色无关,是指书旧得发黄:)书不太厚,把茨威格的主要作品编成一本,书名就是这篇小说的名字。因为喜欢,就拿这篇小说写了期末论文,混上及格。回想起来能及格真是不容易,因为那时读它,满眼只是一个女人执着到似乎疯狂的爱情。不过,茨威格那令人难以置信的细腻到位的文字,现在读来感觉亦是无人能及。
电影时间跟晚饭时间冲突,仗着对小说的记忆,把肯特基搬到影院里一边低头啃垃圾一边仰头看银幕(去晚了,又是周末,买票的人排成长龙,最后只剩前排座位,感觉那银幕就一个字:浩瀚!)。时隔若干年,今天看改编后的电影,感觉又不同。
导演徐静蕾,主演徐静蕾。徐静蕾我喜欢,等看到跟她演对手戏的男主角竟是姜文,真是意外惊喜。小说的内容简单概括起来就是一个女人从小暗恋一个作家,成年后的唯一主题就是向心中的恋人投怀送抱(这样形容有点粗俗,但看起来是这样),不求婚姻和结果(作品里的作家看起来是单身),即使生了他的孩子,即使作家天性花心,两次相逢,两次相忘。最后孩子死了,女人病重,临死前才给作家写了一封信,告诉他一切。
电影基本遵照了茨威格的原著,只不过把场景切换到大概五四运动前后的中国,女主角的发型是五四青年头,有点土,后来为了养孩子去傍大款当交际花才变得超级时髦。发型土并不影响徐静蕾发挥良好的演技,个人认为徐静蕾的美虽然不是艳若桃花那种,但很耐看,属于日久见人心的那种“闷骚”美女,由她来演这位默默地为爱狂奔的女子,我只管放心地看。
电影虽然缺乏文字给予的想象张力,但重头戏都在女主人公身上,这是毋庸置疑的,从小说原著里没有着重描写作家的形象和背景,到电影里姜文扮演的作家也是个性不足、风流有余的对手道具,可以验证这点。记得第一次看《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》,满心的惊叹:“为了爱,这女人太富有牺牲精神啦!”感慨之余,还有惋惜,更有不解:“这女人为何不追寻世人眼中完美爱情的结局,比如婚姻,比如家庭?如果当面表白,长相厮守的可能性最少有50%。”
这世界有一种昆虫,从土里孵化出来飞到枝头,在阳光下扑扇翅膀,只活一天就死去;这世界有一种鸟,只有奋力冲向尖利的荆棘刺破胸膛,在垂危中才能发出鸣叫;这世界有一种人,只为了信仰而活。在百岁人、千年松、万年龟的眼里,它们大概都是异类。现在看来,《来信》中的女人彻底活在自己的信仰里,尘世的完美与否根本无足轻重。
这个女人的信仰就是——爱。当她有了爱的知觉,如同向日葵感受到阳光,便朝着爱狂奔去,义无反顾。生活的贫穷,心灵的隔膜,道德的禁忌,都构不成对爱的威胁,只能算是现实中的尘土,甚至包括死亡。同样是为了信仰,刘胡兰、黄继光、邱少云等英雄是在为他人牺牲奉献的话,这个陌生的女人只是在独善其身而已。有没有关注和守候,花儿照样会自己开,自己落。
觉得茨威格真是用心良苦,笔下的女人绝决另类得罕见,连爱上的作家也是混沌放浪得可以,一夜风流过后仅隔数年,第二次相见竟然只是觉得似曾相识。也许,爱达到某个境界,只是一个人的事情,与他人无关,与他人回应与否无关。女人在爱的世界里独自舞蹈,顷尽全力,无怨无悔;作家风流潇洒,蜻蜓点水,关于爱的记忆仿佛阳光照耀下溪流中的阴影,断断续续,支离破碎。两者对应,想起谁问过的一句话:生为一个人还是一头猪,哪个更幸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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